11 北洋军阀混战（1916—1926）

1916 年 6 月 6 日袁世凯病死（详见 中华民国建立与袁世凯时期），北洋系失去唯一的核心领袖。袁世凯生前虽已称帝失败，但其军事与政治遗产（北洋六镇、督军网络、官僚体系）仍由段祺瑞、冯国璋等继承。然而，北洋系内部因缺乏权威整合者，迅速分裂为以地域与人事关系为纽带的多个派系：

• 皖系（段祺瑞，安徽合肥人）：控制北京政府、安徽、山东、浙江、福建、陕西等省；
• 直系（冯国璋，直隶河间人；1919 年冯死后由曹锟、吴佩孚接掌）：控制江苏、江西、湖北、直隶等省；
• 奉系（张作霖，奉天海城人）：控制奉天、吉林、黑龙江三省；
• 晋系（阎锡山，山西五台人）：控制山西，相对独立；
• 徐州"辫子军"（张勋）：控制徐州一带，忠于清室（1917 年复辟失败后消失）。

辛亥革命期间，西南各省（云南、贵州、广西、四川、广东、湖南）由革命党人、立宪派士绅、旧官僚分别掌权。袁世凯死后，这些力量逐渐演变为地方军阀：

• 滇系（唐继尧，云南会泽人）：控制云南、贵州（部分时期）；
• 桂系（陆荣廷，广西武鸣人）：控制广西、广东（1916—1920）；
• 粤系（陈炯明，广东海丰人）：控制广东（1920—1922）；
• 湘系（谭延闿、赵恒惕、唐生智等）：控制湖南，内部派系复杂；
• 川军（刘湘、刘文辉、杨森、邓锡侯等）：控制四川，内部混战不断。

北洋军阀混战并非纯粹的内战，而是列强在华利益冲突的延伸：

• 日本：主要支持皖系（段祺瑞，"西原借款"1.45 亿日元）、奉系（张作霖），1917—1918 年通过"西原借款"获得山东、满洲的铁路、矿产等权益；
• 英国、美国：主要支持直系（冯国璋、曹锟、吴佩孚），1920 年后通过"新银行团"（英、美、法、日）提供贷款；
• 法国：支持滇系、桂系（部分）；
• 苏联（1922 年后）：支持冯玉祥国民军（1924—1926 年提供大量军事援助）、孙中山广州政府（详见下编）。

• 财政破产：北京政府财政收入（约 5 亿银元）大部分用于偿还外债、赔款与军费，实际可支配者不足 1 亿银元；各省军阀截留税款，中央财政依赖借款（"西原借款"、善后大借款余额、国内公债）维持；
• 民族工业的"短暂春天"：一战期间（1914—1918），列强无暇东顾，中国民族工业（纺织、面粉、卷烟、火柴等）获得快速发展；但战后列强卷土重来，民族工业再度陷入困境；
• 工人阶级的壮大：一战期间中国产业工人从约 60 万人增至约 200 万人（1919 年），为五四运动与中共成立提供了阶级基础；
• 农村的凋敝：军阀混战导致农村经济崩溃，土匪横行，农民大量破产，"兵匪不分"成为常态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1920年7月1日曹锟、吴佩孚等通电要求罢免徐树铮（皖系核心）；段祺瑞以"边防军"名义威胁直系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皖系通过"安福国会"与"西原借款"控制北京政府，直系被排挤；
  • 直皖在湖南、四川、山东等地的地盘争夺；
  • 日本支持皖系，英美支持直系。
• 结果：直系获胜，奉系参与（但出力较少），直奉共管北京政府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北京政府组阁问题（梁士诒内阁，奉系支持，直系反对）；直系要求罢免梁士诒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直奉在直皖战争后分配不均（直系出力多，奉系分赃多）；
  • 张作霖试图南下扩张，吴佩孚试图统一中国。
• 结果：直系获胜，奉系退回关外，张作霖宣布东北"自治"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1924年9月3日"江浙战争"爆发（卢永祥 vs 齐燮元、孙传芳）；张作霖借机对直系宣战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曹锟贿选（1923年10月）引发全国反对，张作霖借此为"讨伐贿选"之名；
  • 奉系经过两年整军经武，实力大增（建立空军、海军、兵工厂）；
  • 冯玉祥与直系矛盾激化（吴佩孚排挤冯玉祥）。
• 结果：奉系获胜，但冯玉祥倒戈（北京政变）成为关键；段祺瑞被推为临时执政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冯玉祥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前线倒戈，回师北京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吴佩孚对冯玉祥的排挤（削减军饷、排挤其势力）；
  • 冯玉祥与苏联的联系（1924年起苏联向冯玉祥提供军事援助）；
  • 冯玉祥与国民党、段祺瑞、张作霖的秘密联络。
• 结果：曹锟被囚禁，溥仪被驱逐出紫禁城，段祺瑞被推为临时执政，冯玉祥组织"国民军"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1925年11月22日郭松龄在滦州通电反奉，要求张作霖下野、张学良接掌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郭松龄主张"停止内战、保全东北、开发民智"，反对张作霖入关争地盘；
  • 郭松龄与杨宇霆、姜登选等奉系旧派矛盾尖锐；
  • 郭松龄受冯玉祥国民军影响（一说与冯玉祥有秘密联络）。
• 结果：因日本关东军直接介入、冯玉祥按兵不动，郭松龄在巨流河战败被杀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1926年3月12日，日本军舰掩护奉军军舰进攻大沽口，国民军（冯玉祥部）开炮还击；日本联合英、美、法、意、荷、比、西等八国，于3月16日向段祺瑞政府发出"最后通牒"，要求撤除大沽口炮台、停止天津一带军事行动等（"八国通牒"）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国民军与奉直联军的战争（南口大战前夕）；
  • 北京学生市民对段祺瑞政府亲日政策的不满；
  • 中共与国民党在北京的组织动员。
• 结果：段祺瑞政府卫队开枪，死47人、伤200余人；段祺瑞政府声望进一步崩溃，4月下野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1925年5月15日，上海日本内外棉七厂工人顾正红（共产党员）因领导罢工被日本职员枪杀；5月30日上海学生2000余人在公共租界南京路示威，英国巡捕开枪，死13人、伤数十人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上海工人（尤其日资纱厂工人）与日本资本家的长期矛盾；
  • 租界当局对中国人的歧视与压迫；
  • 中共与国民党在上海的组织动员。
• 结果：引发全国反帝运动（上海"三罢"、省港大罢工、各地示威），详见下编。

• 直接导火线：1926年3月18日，黄埔军校驻省办事处主任欧阳钟（一说为孙文主义学会成员）以"蒋介石命令"名义通知海军局代理局长李之龙（共产党员），调中山舰开赴黄埔；3月19日中山舰开至黄埔；3月20日凌晨蒋介石以"中山舰擅自调动、阴谋暴动"为由，宣布广州戒严，逮捕李之龙，包围省港罢工委员会与苏联顾问住所，收缴工人纠察队枪械。
• 深层原因：
  • 蒋介石与中共、苏联顾问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；
  • 国民党右派（孙文主义学会、西山会议派）对"联俄容共"政策的不满；
  • 蒋介石试图确立自己在国民党内的最高军事权威。
• 结果：蒋介石释放李之龙（后李之龙被开除出国民党），汪精卫被迫"出走"法国；蒋介石权力上升；详见下编。

• 签订方：孙中山、越飞（Adolf Joffe，苏联副外长）
• 主要内容：
  • 越飞声明："共产组织甚至苏维埃制度，均不能引用于中国"；
  • 孙中山声明："俄国现有之苏维埃制度不能实行于中国"；
  • 双方同意在反对帝国主义方面合作；
  • 苏联承诺放弃帝俄在华特权（中东铁路问题另行协商）、不干涉中国内政；
  • 苏联同意援助孙中山的革命事业。
• 意义：
  • 标志着孙中山"联俄"政策的正式确立；
  • 为1924年国民党改组与国共合作奠定基础；
  • 苏联开始向孙中山提供军事、财政援助（1923年起派遣鲍罗廷为政治顾问、加伦为军事顾问）。

• 签订方：中华民国政府（外交总长顾维钧）、苏联（加拉罕）
• 主要内容：
  • 苏联放弃帝俄在华一切特权（领事裁判权、租界、庚子赔款俄国部分等）；
  • 中东铁路由中苏共管（后改为苏联单独经营，中国有赎回权）；
  • 外蒙古问题：苏联承认外蒙古为中国领土一部分，但撤军问题未明确解决。
• 意义：
  • 中国近代第一个平等条约（名义上）；
  • 但外蒙古问题实际未解决，苏联仍控制外蒙；
  • 为苏联与中国各派（北京政府、广州政府）同时交往提供了便利。

• 签订方：段祺瑞政府、日本
• 主要内容：中日两国在军事上"共同防敌"（针对苏俄），日本有权在中国东北、蒙古驻军、运输军队。
• 影响：为日本出兵西伯利亚（1918—1922年干涉苏俄内战）提供法理依据；进一步损害中国主权。

• 借款方：段祺瑞政府
• 贷款方：日本（西原龟三经手，主要通过日本兴业银行、台湾银行、朝鲜银行）
• 总额：8笔借款，约1.45亿日元（一说为1.4亿日元）
• 抵押：山东、满洲的铁路、矿产、森林、电信等权益
• 影响：
  • 段祺瑞获得财政支持，编练"参战军"（后改"边防军"），扩充皖系武力；
  • 中国进一步丧失山东、满洲权益；
  • 为1919年巴黎和会山东问题交涉失败埋下伏笔（日本以"西原借款"及1918年《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》为据，主张继承德国在山东权益）；
  • 五四运动的直接导火线之一。

• 签订方：协约国与德国
• 中国相关条款：第156—158条规定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益（胶州湾租借地、铁路、矿产等）转让日本。
• 中国拒签：1919年6月28日，中国代表陆征祥、顾维钧等在全国压力下拒绝签字。
• 影响：
  • 五四运动的直接目标达成（拒签和约）；
  • 但山东问题未解决，直至1922年华盛顿会议期间中日直接谈判，1922年2月4日签订《中日解决山东悬案条约》，日本将山东权益"归还"中国（实际仍保留大量经济特权）。

• 《四国条约》（1921年12月13日）：美、英、法、日，互相尊重在太平洋岛屿属地。
• 《五国海军条约》（1922年2月6日）：美、英、日、法、意，限制主力舰吨位比例（5:5:3:1.75:1.75）。
• 《九国公约》（1922年2月6日）：九国（含中国）尊重中国主权、独立、领土完整，实行"门户开放"、"机会均等"。
• 影响：
  • 日本在山东、满洲的扩张受到一定限制；
  • 美国在华影响力上升；
  • 但《九国公约》并未废除列强在华特权，中国主权仍不完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     北京政府（名义中央）    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1916—1920 皖系控制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1920—1924 直奉共管→直系独控 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1924—1926 段祺瑞临时执政     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（实际由冯玉祥、张作霖操控）   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        ↓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            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  皖系（段祺瑞）        │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直系（冯国璋→曹锟、吴佩孚） │
│  安徽、山东、浙江、     │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江苏、江西、湖北、直隶    │
│  福建、陕西、湖南(部分)  │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                │
│  日本支持              │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英美支持           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         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         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↑
          │       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      │
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│  奉系（张作霖）        │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奉天、吉林、黑龙江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日本支持（又矛盾）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  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        │              西南军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滇系（唐继尧）：云南、贵州(部分)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桂系（陆荣廷）：广西、广东(1916—1920)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粤系（陈炯明）：广东(1920—1922)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湘系（谭延闿、赵恒惕、唐生智）：湖南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川军（刘湘、刘文辉、杨森、邓锡侯）：四川        │
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   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        │              其他独立势力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晋系（阎锡山）：山西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│  冯玉祥国民军：察哈尔、绥远、河南(部分)、甘肃     │
          │  （1924年后，苏联支持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
• 社会经济破坏：1916—1926年间大小战争数十次，波及全国大部分省份，农村经济崩溃，城市工商业受损；
• 中央权威荡然无存：北京政府更迭频繁（1916—1928年间内阁更迭45次），政令不出京畿；
• 列强势力深入：各派军阀依附不同列强，中国半殖民地化进一步加深；
• 民族主义高涨：军阀混战与列强压迫激发了全国性的反帝反封建运动（五四运动、五卅运动、省港大罢工）。

• 军阀混战使民众渴望统一，为北伐战争提供了民意基础；
• 冯玉祥国民军与苏联的合作，为1926年冯玉祥加入国民党、参加北伐铺路；
• 郭松龄反奉的失败，使张作霖更加依赖日本，为1928年皇姑屯事件埋下伏笔；
• 三一八惨案、五卅运动等事件，使中共与国民党左派的群众基础扩大，详见下编。

1915 年 9 月，陈独秀在上海创办《青年杂志》（1916 年 9 月改名《新青年》），标志着新文化运动的开始。新文化运动的核心主张：

• 民主与科学（"德先生"Democracy 与"赛先生"Science）：反对专制与迷信；
• 文学革命：提倡白话文，反对文言文；胡适 1917 年 1 月发表《文学改良刍议》，陈独秀 1917 年 2 月发表《文学革命论》；
• 反对孔教：批判儒家伦理（"打倒孔家店"），反对将孔教定为国教；
• 个性解放：提倡个人自由、男女平等、婚姻自主。

主要人物：陈独秀、胡适、李大钊、鲁迅、钱玄同、刘半农、周作人、吴虞等。

主要阵地：《新青年》、北京大学（蔡元培 1916 年 12 月任校长，提出"思想自由，兼容并包"）、《每周评论》、《新潮》等。

五四运动（详见上编时间线）是中国近代史的转折点：

• 性质：一场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；
• 标志：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（中共官方史学观点）；
• 影响：
  • 工人阶级登上政治舞台（上海"三罢"中约 6—7 万工人罢工）；
  • 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广泛传播（李大钊 1918 年发表《法俄革命之比较观》《庶民的胜利》《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》；1919 年发表《我的马克思主义观》）；
  • 促进了知识分子与工人运动的结合；
  • 为中共成立（1921）奠定了思想与组织基础。

• 1919年3月：共产国际（第三国际）在莫斯科成立；
• 1919年7月25日：苏俄发表《第一次对华宣言》（加拉罕宣言），宣布放弃帝俄在华一切特权（但实际并未完全执行，尤其外蒙古、中东铁路问题）；
• 1920年9月27日：苏俄发表《第二次对华宣言》，重申放弃帝俄在华特权；
• 1921年：共产国际代表马林（Henk Sneevliet）来华，参与中共一大；
• 1922年：越飞来华，与孙中山会谈；
• 1923年1月26日：《孙文越飞联合宣言》发表；
• 1923年10月：鲍罗廷（Mikhail Borodin）抵达广州，任苏联派驻国民党的政治顾问；
• 1924年：加伦（Vasily Blyukher）任苏联军事顾问团团长；
• 1926年：罗易（M. N. Roy）任共产国际执委会代表，来华指导中共。

• 1922年8月：孙中山在上海召开国民党改进会议，邀请李大钊等中共党员参加；
• 1922年9月：李大钊、陈独秀等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（"党内合作"）；
• 1923年6月：中共三大在广州召开，决定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（"党内合作"），同时保持中共在政治上、组织上的独立性；
• 1924年1月20—30日：国民党一大在广州召开，通过《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》，重新解释三民主义（"新三民主义"）：
  • 民族主义：对外反对帝国主义，对内反对民族压迫，主张国内各民族一律平等；
  • 民权主义：主张普遍平等的民权，建立"为一般平民所共有，非少数人所得而私"的民主政治；
  • 民生主义：主张"平均地权"与"节制资本"，提出"耕者有其田"。
• 确认"联俄、容共、扶助农工"三大政策（此提法为1924年后逐步概括，国民党一大文件中并未直接使用"三大政策"一词，史学界对"三大政策"的提法尚有争议）；
• 允许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（"党内合作"）；
• 选举中央执行委员会，李大钊、谭平山、于树德等中共党员当选中央执行委员或候补委员。

• 全称：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（因校址在广州黄埔长洲岛，通称"黄埔军校"）；
• 创办背景：孙中山在苏联援助下，为建立革命军而创办；
• 主要领导：
  • 总理：孙中山
  • 校长：蒋介石
  • 党代表：廖仲恺（1924—1925）、汪精卫（1925—1926）
  • 政治部主任：戴季陶（首任，1924年5—11月）、邵元冲（1924年11月—1925年9月）、周恩来（1924年11月—1926年1月，实际到任为1924年11月）、熊雄（1926年）
  • 教授部主任：王柏龄
  • 教练部主任：李济深
  • 军事顾问：加伦（苏联）等
• 第一期学生：1924年6月16日开学，约500人（一说为470人）；
• 意义：
  • 为国民革命军培养了大批军事骨干；
  • 蒋介石借此掌握军权，成为其崛起的起点；
  • 中共党员（周恩来、恽代英、聂荣臻等）在军校政治工作中发挥重要作用；
  • 1925年以军校学生为骨干组建"国民革命军第一军"（军长蒋介石）。

• 共产国际的推动：1922年远东各国代表大会后，共产国际代表马林提出"党内合作"建议；1923年1月共产国际执委会通过《关于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的关系问题的决议》，要求中共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。
• 孙中山的需要：护法运动失败后，孙中山认识到依赖地方军阀不可靠，需要建立自己的军队与群众基础；苏联的军事、财政援助对其极具吸引力。
• 中共的现实考虑：中共成立初期力量弱小（1921年约50余人，1923年约400余人），需要借助国民党的合法地位与组织网络发展自身。
• "党内合作"的内在张力：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，同时保持中共组织独立，形成"党内有党"的结构，为国共分裂埋下伏笔（详见 06）。

• 汪精卫：国民党左派领袖，孙中山遗嘱笔录者，1925年7月任国民政府主席；
• 胡汉民：国民党右派，曾任代理大元帅，廖仲恺案后被迫赴苏联；
• 蒋介石：黄埔军校校长，掌握军权，1926年中山舰事件后权力急剧上升；
• 廖仲恺：国民党左派核心，1925年8月被刺，使左派失去重要支柱；
• 许崇智：粤军总司令，廖仲恺案后被蒋介石解除兵权。

• 主流说法：国民党右派（胡汉民之弟胡毅生、朱卓文等）与帝国主义势力勾结，刺杀廖仲恺以打击左派。
• 蒋介石的角色：蒋介石在廖仲恺案后借机解除许崇智兵权、迫使胡汉民出走，自身权力上升；有研究认为蒋介石可能事先知情或利用此案（但无直接证据）。
• 结论：幕后主使史学界尚有争议。

• 主流说法：蒋介石为打击中共与苏联顾问、夺取军权而制造的事件。
• 异说：有研究认为事件起因于中共方面的某些过激行为（如李之龙擅自调动中山舰），蒋介石的反应虽过度但并非完全无因。
• 结论：史学界对事件的具体经过与蒋介石的动机尚有争议。

• 直接背景：中山舰事件后，蒋介石权力上升，汪精卫出走；
• 目的：限制共产党员在国民党内的活动，确立蒋介石的领导地位；
• 中共的反应：陈独秀等主张妥协（"右倾投降主义"，中共官方史学评价），接受了整理党务案；
• 影响：中共在国民党内的地位被削弱，为1927年四一二政变埋下伏笔。

• 核心内容：
  • 重新解释三民主义（"新三民主义"）；
  • 确认"联俄、容共、扶助农工"政策（文件中并未直接使用"三大政策"一词）；
  • 主张反对帝国主义、废除不平等条约；
  • 主张国内各民族一律平等；
  • 主张"平均地权"与"节制资本"。
• 意义：国共合作的政治基础；标志着国民党改组完成。

• 核心内容：国民政府由委员16人组成，设主席1人（汪精卫）；下设军事委员会、外交部、财政部等。
• 意义：广州国民政府正式成立，与北京政府对峙。

• 《国事遗嘱》：
  "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，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。积四十年之经验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，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，共同奋斗。现在革命尚未成功，凡我同志，务须依照余所著《建国方略》《建国大纲》《三民主义》及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》，继续努力，以求贯彻。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，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。是所至嘱！"
• 《家事遗嘱》：
  "余因尽瘁国事，不治家产。其所遗之书籍、衣物、住宅等，一切均付吾妻宋庆龄，以为纪念。余之儿女已长成，能自立，望各自爱，以继余志。此嘱。"
• 《致苏联遗书》：
  此遗嘱的真伪 史学界尚有争议。一说为鲍罗廷等人伪造；一说确为孙中山所写。

• 思想启蒙：民主、科学、马克思主义、无政府主义、自由主义等思潮涌入中国，传统儒家思想权威被打破；
• 白话文运动：1920年北洋政府教育部规定国民学校一二年级国文改用白话文，白话文逐步成为书面语主流；
• 马克思主义传播：李大钊、陈独秀等系统介绍马克思主义，为中共成立奠定思想基础；
• 工人运动兴起：五四运动中工人阶级登上政治舞台，1922—1923年第一次工人运动高潮（香港海员罢工、安源路矿罢工、二七大罢工等）；
• 民族主义高涨：反帝反封建成为时代主题。

• 积极意义：
  • 推动了国民革命的兴起；
  • 建立了黄埔军校，培养了大批军事骨干；
  • 建立了广州国民政府，形成与北京政府对峙的革命政权；
  • 发动了工农运动（省港大罢工、农民运动讲习所等）；
  • 为北伐战争奠定了基础。
• 内在矛盾：
  • "党内合作"形式使中共处于从属地位；
  • 国民党右派始终反对"容共"；
  • 蒋介石在中山舰事件、整理党务案后逐步限制中共；
  • 共产国际与苏联顾问的指令与中共实际情况脱节；
  • 国共两党在土地问题、工农运动、军队控制等根本问题上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• 详见 四一二政变与七一五事变。

• 主流说法：国民党一大确立了"联俄、容共、扶助农工"三大政策。
• 质疑说法：国民党一大文件中并未直接使用"三大政策"一词，此提法为1924年后（尤其1926—1927年）逐步概括而成；有学者认为"三大政策"是中共与国民党左派的政治建构。
• 结论：史学界对"三大政策"的提法尚有争议。

• 中共官方史学：陈独秀在1927年犯"右倾投降主义"错误，对国民党右派妥协退让，导致大革命失败。
• 学术质疑：近年有学者认为，陈独秀在国共合作中确实主张妥协，但其决定多受共产国际指令影响；将大革命失败完全归咎于陈独秀个人，有失公允。
• 结论：史学界对陈独秀的评价尚有争议。

• 肯定说：苏联援助是真诚的，帮助中国革命建立了军队与政权。
• 质疑说：苏联援助有其自身国家利益考虑（如外蒙古、中东铁路），且苏联顾问的指令常与中国实际脱节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主流说法：西山会议派是国民党右派的代表，公开反共，破坏国共合作。
• 异说：有学者认为西山会议派反映了国民党内部对"党内合作"形式的合理质疑，不宜简单定性为"反动"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主流说法：戴季陶主义是国民党右派的理论基础，反对阶级斗争，反对国共合作。
• 异说：有学者认为戴季陶试图在国共之间寻找"中间道路"，其思想具有复杂性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主流说法：中共党员（周恩来、恽代英、聂荣臻等）在军校政治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，为北伐战争培养了大批骨干。
• 异说：有学者认为黄埔军校的政治教育以国民党三民主义为主，中共的作用不宜夸大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主流说法：郭松龄反奉是奉系内部进步力量反对张作霖穷兵黩武的正义行动。
• 异说：有学者认为郭松龄反奉动机复杂，既有改革理想，也有个人权力欲望；且其与冯玉祥国民军的关系使其具有"代理人战争"色彩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主流说法：段祺瑞政府卫队开枪，段祺瑞应负主要责任。
• 异说：有研究认为卫队开枪系现场指挥官擅自决定，段祺瑞本人未必下令；且事后段祺瑞曾到现场跪死难者（此说见于部分记载，但缺乏确证）。
• 结论：段祺瑞政府应负主要责任，此为共识；具体细节尚有争议。

• 主流说法：中共是五卅运动的组织者与领导者。
• 异说：有学者认为五卅运动具有自发性，中共的作用在于组织与引导，而非发起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肯定说：省港大罢工坚持16个月，沉重打击了英帝国主义，锻炼了工人阶级。
• 否定说：省港大罢工使广州经济受损，罢工工人生活困难，最终被迫结束。
• 结论：两种观点并存。

• 中共官方史学：国民党右派（蒋介石、汪精卫）背叛革命，共产国际与陈独秀的"右倾投降主义"亦有责任。
• 国民党方面：中共在国民党内进行"渗透"与"分裂"活动，国民党"清党"为正当自卫。
• 学术研究：国共合作破裂是结构性矛盾（"党内有党"）与双方策略失误共同作用的结果，不宜简单归咎于某一方。
• 结论：详见 四一二政变与七一五事变。

• 来新夏等：《北洋军阀史》
• 陈志让：《军绅政权：近代中国的军阀时期》
• 唐德刚：《段祺瑞政权》
• 张玉法：《中华民国史稿》
•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：《五四运动回忆录》
• 彭明：《五四运动史》
• 周策纵：《五四运动史》（The May Fourth Movement）
• 王奇生：《革命与反革命：社会文化视野下的民国政治》
• 石川祯浩：《中国共产党成立史》
• 杨奎松：《"中间地带"的革命》
• 沈志华：《毛泽东、斯大林与朝鲜战争》（涉及苏联对华政策部分）
• 费正清主编：《剑桥中华民国史》上卷
• 邹鲁：《中国国民党史稿》
• 蒋介石：《蒋介石日记》（胡佛研究所藏）

1926年7月9日，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。在苏联军事顾问加伦的协助下，蒋介石率约10万人挥师北上，先后击溃吴佩孚、孙传芳两大军阀，占领湖南、湖北、江西、福建、浙江、江苏等省，至1927年3月控制长江中下游。然而，北伐的胜利并未带来国家的统一，反而加剧了国共之间的矛盾。1927年4月12日，蒋介石在上海发动政变，大规模屠杀共产党员与工人领袖；7月15日，武汉国民政府宣布"分共"。第一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，中国进入新一轮的内战与动荡。

详见 05 国民革命与北伐战争 与 06 四一二政变与七一五事变。